感觉妈妈好像从来没有爱过我

鹤老师金牌作者

从小到大,她对我总是没有耐心,永远是一副应付的样子,能把我给别人带就给别人,常常说:“我真不想养你!”有时她情绪不好,还会打我(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了)。我很少见她对我笑,也很少听她对我说真心话。就这样,我跌跌撞撞地长大了。我现在一个人在大学里,她也很少问我情况,每天各过各的,我离开她的生活好像对她是一种解脱。

但是每当我回想起童年的点点滴滴,回想起她冷漠不耐烦的样子,再看看周围同学和妈妈亲昵到不行的样子,我心里就空落落的,好像缺了一块。

在槿的文字中,岩心感受到你的不解、委屈与难过。都言母爱似春日暖阳,可为什么温暖不了自己?都言母爱似山川湖海,可为什么包容不了自己?从童年到成年,槿所承受的痛苦是岩心难以想象的。看到槿一个人默默走过了这么多年,岩心想要给你一个大大的拥抱,你真的很了不起!

你提及,从小到大,妈妈对你总是没有耐心,永远是一副应付的样子。岩心也在思索,

母亲总是饱含爱意的吗?

母爱总是伟大无私的吗?

岩心不知道槿是如何思考的,但世人一贯的态度,从古往今来的文学作品中,我们亦可管中窥豹,略见一斑。《诗经》有云:“凯风自南,吹彼棘薪。母氏圣善,我无令人。”冰心在《寄小读者》中慨叹:“因着母亲,使我承认了世间一切其他的爱,又冷淡了世间一切其他的爱。”千百年来,母爱总是受到人们的盛情讴歌,母亲似乎总是一副慈爱模样,母爱也似乎总是圣洁而伟大的。

但其中也不乏“恶母”形象。在张爱玲的小说《花凋》中,川嫦的母亲因怕暴露私房钱,而不肯为身患绝症的女儿治病,致使女儿在病魔的折磨下“一寸一寸地死去了”。法国作家杜拉斯的小说《抵挡太平洋的堤坝》中,母亲让女儿千方百计地去讨好有钱的诺先生,要女儿扮可爱: “你为什么死人般哭丧着脸? 你不能装得可爱些?”母女之间仿佛只剩下赤裸裸的利害关系。

那么,母爱是一种本能吗?

看到槿也提及,每当你回想起童年的点点滴滴,回想起妈妈冷漠不耐烦的样子,再看看周围同学和妈妈亲昵到不行的样子,心里就空落落的。那么,妈妈都是爱孩子的吗?母爱到底是不是一种本能呢?除了以上所提及的文学作品,其他视角是怎么看待这一问题的呢?

章鱼妈妈从产下受精卵开始,便不会再进食了,一刻不离地只负责幼崽的孵化,防止天敌的侵犯,并不时地给幼卵进行清洁和补充氧气。在幼崽孵化出来之前,章鱼妈妈的体重会减少50%以上。幼崽孵化后,章鱼妈妈的生命也就走到了尽头。而对于盲蛛宝宝,爸爸独自照料上百枚卵,其间还要赶跑想偷吃卵的盲蛛妈妈。

人类学家玛格丽特·米德在南太平洋岛屿从事田野研究时,发现一个萨摩亚姑娘最初的母性情感并不是由她自己的孩子产生的,而是由某个年幼的亲属触发的。

感觉妈妈好像从来没有爱过我

在原型理论中,心理学家荣格论证了“大地母亲”这一原型,认为母亲具有两种共存的性格。他认为,善良和自私是母亲本能的膨胀和萎缩,此所谓母亲的“善”和“恶”。而母亲的这种“双重性格”,让人类对母亲或依附或背离。

而在妈妈成为妈妈之前,在备孕、怀孕、生产、哺育、抚养孩子的漫长过程中,她们其实也承受了许多不为人知的压力与挣扎……

“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一个人躺在待产室里,所有孕妇就像屠宰场里待宰的牲口,你的痛苦你的想法都无关紧要,只能等时辰到了被拉进去。”

感觉妈妈好像从来没有爱过我

“当家人理所当然地把宝宝的需求放在一切之上,我无法感受到身边人对我本人意愿的足够尊重和理解。”

“出了月子想出门散散步透口气,我得郑重地提前跟家里人请假,而且必须两小时内回家,因为要喂奶……”

——知乎@Yunjie

感觉妈妈好像从来没有爱过我

“我在生产过程有点困难,所以造成我子宫和膀胱脱垂……我打喷嚏、原地跳、跑步等动作都会造成尿失禁,不是失禁一点,而是整个护垫都湿掉,然后裤子也湿掉……从怀孕一开始可能承受孕吐,到后期半夜抽筋睡不好,直到生产完还要照顾伤口……然后看到镜中的自己再也不像从前的自己,头发掉了、肚皮松了、屁股大了、手臂粗了。”

——Ella陈嘉桦

“之前不知道居然咪咪也能长茧,不知道基本上每个母乳妈妈都会遭遇乳头皲裂……不知道会堵奶,你的胸会又硬又痛,抱宝宝、穿衣服、睡觉都会痛。”

——小红书@小宇宙突然莫名堂

“怀孕期间,美其名曰为给孩子更好的保障,每天拿加班为借口,甚至夜不归宿,身上的劣质香水味让我想吐!每次都跟我说是客户,我也是孕晚期才发现他出轨的。”

——小红书@晓儿春

不知槿是否了解过妈妈生育你时的情形?或许你的妈妈那时也曾经历了一段苦涩时光。岩心的妈妈也曾是笑起来有浅浅梨涡和明媚双眸的少女,可在生育的时候,体重涨到了150斤,不能再穿好看的衣服了,并且因为孕期的体内激素变化和色素沉着,脸上长出了许多雀斑。我们的妈妈在成为妈妈之前,也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

成为母亲对女性而言是人生经历的特殊阶段, 怀孕、生产、哺乳的过程本身也是一种应激,对母性行为(包括雌性个体对其后代或者亲缘个体的后代提供保护和维持的全部活动)会产生一定影响。根据相关研究,病理性母性应激会降低母性动机、破坏认知功能、扰乱情绪调节, 导致母性行为表达受损和心理功能失常, 且这种影响可能是神经内分泌、环路及可塑性等多种机制相互作用的复杂产物。临床上,病理性母性应激可能导致产后情绪失调, 甚至产后焦虑、抑郁等精神疾病。

从恣肆烂漫的少女蜕变成一个或几个嗷嗷待哺孩子的母亲,妈妈承受着来自生理、心理与社会等多方面的压力,但我们在为人妻、为人母之前,或许并不能深刻感受到这份巨大的压力,因为我们尚未经历过,也没有切身的体会。可是,当有一天我们也能够理解十月怀胎的不易和哺育婴孩的艰辛时,我们却仿佛只能站立在小路的一端,看着妈妈逐渐消失在转角处,而且,她用背影默默告诉你:不必追。

或许槿可以在一个夏日的傍晚,和妈妈四处走走,感受褪去了燥热的微风,听听不甚聒噪的虫鸣,问问妈妈:“从小到大,为什么你总是对我没有耐心,永远是一副冷漠、应付的样子?”彼此坦诚的沟通或许可以帮助我们解答在心中埋藏多年的疑惑。如果妈妈给出的答案,槿可以理解并接受,那不妨试着慢慢与妈妈和解,也与过去的自己和解;反之,如果槿不能理解或接受,那既然这份与妈妈之间的感情给你造成了如此沉重的压力,那槿不妨在有一定的经济基础和独立能力之后,远离原生家庭的持续性伤害。

电影《大鱼海棠》有这样一段话:“生命是一场旅程,我们等了多少个轮回,才有机会去享受这一次旅程。这短短的一生,我们最终都会失去。你不妨大胆一些,爱一个人,攀一座山,追一个梦……是的,不妨大胆一些。很多事我都不了解,很多问题也没有答案,但我相信,上天给我们生命,一定是为了让我们创造奇迹的。”

摆脱原生家庭的影响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我们总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但过往的经历和记忆实际上已经成为了我们的一部分。有些人我们是没有办法遗忘的,有些事情我们总是抱有遗憾的,而我们所能做的,是尽力去改写未来的人生故事。岩心相信,槿也一定可以创造属于自己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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