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相情感障碍(双向情感障碍)的访谈和干预

孙一宁心理咨询师

一、案例报告

基本信息:男性,22岁,大专毕业,有过自伤自杀的想法。

主诉:脑子不舒服,头痛,有点嗜睡,持续一年。

现病史:曾在某市精神卫生中心住院治疗,诊断躁狂状态,当时有过自杀想法,总觉得没有意思,否认自杀自残的行为,怕死,也害怕周围的亲人会伤心。当时住院三周,做四到六次MECT之后出现头痛失眠,主要表现为额顶部疼痛,始终是浆糊的感觉,刚出院的前半年的有紧绷感,后来有所改善,现在还是迷糊的感觉,整天不清醒,反应也不快,脑子反应迟钝,思维不活跃。情绪整体偏低,一周有三天心情不好,已经有好几个月不高兴了。来访者自述从2021年九月份毕业时已经开始不高兴了,无法真正的身心愉悦。目前主要症状是嗜睡,白天上班能够分散注意力,能够减少睡意。

出院时用药情况:马来酸氟伏沙明50mg,奥氮平5mg q/n,丙戊酸钠,然后出现抑郁状态,服用奥氮平之后,体重从120斤长到160斤。一个月前调整为:马来酸氟伏沙明50mg,草酸艾司西酞普兰10mg q/d,碳酸锂250mg q/d,维生素B6,解郁丸。调整药物后,头疼改善了,头晕明显,严重的时候走不成直线,最近两天觉得头晕明显好很多,睡眠也有改善。

来访者非常缺乏安全感,处于高警觉状态,平时无法放松自己的,总是感到很紧张,感觉身体上有很多的症状,半年前睡眠不好,睡眠时间长,现在睡眠可以,但是夜间梦多,梦里最大的感受就是焦虑、紧张多,也有高兴的时候,但是醒来更加不高兴,觉得梦里高兴的事情在现实生活中是不可能实现的。他的内心有一个极其恶劣的自我形象,讨厌自己,觉得世界上,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糟糕的人,对于自己轻易追到手的这个女朋友、女友或者是朋友都不珍惜,认为自己不好,能够看上自己的人也不好,承认女友都很漂亮,但是来访者认为她们拿不出手,认为自己不好,自己的女朋友也不好,跟自己玩儿的人,跟自己玩的好的人也不好,他很羡慕和喜欢那些离自己很遥远的人。觉得看不起跟自己亲密的人。以前容易发脾气,调整药物后,情绪明显的稳定,妈妈也反映来访者温和下来很多。来访者觉得活的很累,最近三个月内有过自杀的想法,但是怕死怕疼,又顾及家人的感受,不敢去死,自嘲自己是一个连死都会顾及很多的人,

既往史:来访者在小学的时候一直是被霸凌的状态,小学一到三年级比较严重,父母得知后也并没有有效的干预,妈妈反而骂来访者怂。初中是记忆中最开心的阶段,因为当时离开了小学时欺负自己的同学。来访者曾经谈过三次恋爱,均因在亲密关系中缺乏安全感而分手。

家族史:胞二行一,有一个弟弟小六岁,妈妈是家庭主妇,爱干净,爱收拾,对于学业要求可能会比较高一些,经常被妈妈批评。爸爸是大货司机,经常外出,很少在家,性格是老好人。父母从小到大都是从小吵到大,来访者觉得自己没有安全感,父母吵架的时候自己会躲起来。来访者觉得弟弟对自己虽然不理解,但也很尊重。

双相情感障碍(双向情感障碍)的访谈和干预

二、案例访谈实录(节选)

(一)

蒋医生: 当下,最近的两到四个星期,这个期间内,从平均的角度上来说,你觉得相对来说是对事情没有什么兴趣?

A先生: 嗯,情绪不高。比如我我去做一些事情做饭、运动、洗衣服。我不太想去做。

蒋医生:这种样的感受一共有多长时间了呢?

A先生: 很长时间,至少应该有个三个月吧。

蒋医生: 那这三个月的情绪基本上是一种差不多是相对来说很平稳,一种直线型的?还是上下上下上下这样波动的?

A先生: 嗯。平直线。

蒋医生: 是直线的,那么你回想起来从小到大,你觉得你的情绪最佳的时候是在什么时候?

A先生: 快上初中的时候。

蒋医生: 你把那个时候的你所谓的这个最佳情绪这么描述一下吧。

A先生: 就挺快乐的,然后也想学习,然后也有朋友,和朋友也能玩到一起。

蒋医生:嗯。

A先生: 也愿意做这个东西,做那些东西,做一些家务,什么都愿意。

蒋医生: 那从什么时候你感到了你有明显的改变了?

A先生: 嗯。从高中的时候,发现自己社交有点问题,就在社交场合不自然。

蒋医生: 高中的时候发现自己就是在社交场合觉得不自在,那你大约记得是在高中刚开始的时候还是中期,还是要到快到进入高考的时候?

A先生: 中期,就比如我在路上遇到那种半生不熟的那种同学的时候,我就会很不自然,就很纠结,到底是打招呼还是不打招呼,打招呼要说什么呢?然后就很多时候,严重的时候就会尽量绕着走,逃避。

蒋医生: 嗯。那你现在回想起来,你觉得它有一个明显的什么事情让你进入到这种状态,还是就是不知不觉的,然后就感觉到自己。。。

A先生: 不知不觉。

蒋医生: 不知不觉的。那么你就是你说是差不多在高中中期的时候,你观察到了,你有这种表现,但是好像。

A先生: 对,就是高中中期的时候有了这种现象。

蒋医生:那么你在以前的时候,整个初中,那你肯定也有走在路上碰见不是很熟悉的同学什么这种情况吧?

A先生: 对,我觉得我应该其实我就应该从出生应该就是一个这样的社交方面有问题。只是高中的时候就是有些表现,然后让自己更加确认了,就像找到证据一样。

(二)

蒋医生: 那就是说你再上了初中以后,你观察到别的同学,就是因为大家一起说话,有些人他就是这样子的,他不知道怎么尊重人,对吧,说“我这你讲什么,别说了”什么的,我知道同学里面会有这样的没长脑子那种人似的,你有没有观察过其他的同学,当有些同学说了之后,他们是怎么来应对这样的事情呢?

A先生: 就比如,如果其他人也说了这种终结话题,或者就说这些不太好的话,也会遭到这种,所以他不是针对我。

蒋蔚: 嗯。是的,好的,他不是针对你,那么你有没有想过或者去探索过那些同学,他们是怎么就把这个事情摆脱了,与其让这个事情把自己打败了,而是反正总有这样的的人,我该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我管你们怎么的。

A先生: 他们都不会想那么多,他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蒋医生: 他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那么你呢,和他们这些比起来呢?

A先生: 我比较敏感吧。会想一些东西。

蒋医生:你就让这种非常不在意别人的这些同学的这些胡乱八糟说的自己乱说的话,你被他们打倒啦?

A先生: 嗯。好像是这样。我会受到影响。

蒋医生: 好像是这样会受到影响。你说过来两年好像在这些方面特别差对吧?那我想知道对于一个人来说,有的人可能更敏感一些,有的人可能无所谓,那种行为对一些人来说就是导致一些伤害,我感觉对你来说是导致了一些伤害。我的理解你觉着有道理吗?

A先生: 是的,是会对我造成伤害。

蒋医生: 就会对你造成伤害,那么这种伤害你是今天咱们在这里聊天儿的过程当中你才意识到,还是在以前已经意识到了?

A先生: 在以前我就意识到了。

蒋医生:那么当你意识到以后,我想知道就是你做了一些什么来克服它,攻克它,而不是向他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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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先生: 我去找人聊天,或者看一些书。或者我去户外做一些事,能牵扯到社交的一些事事情,就比如我去摆摊卖东西,以提高自己的社交。

蒋医生: 嗯。那你觉得就是这些找人聊天,看一些书,或者是自己为自己创造一些这种社交的环境,你觉得这些做法对于你克服别人给你带来的创伤,你觉得有效度有多少?咱们说零到100,0就是一点儿效果都没有,甚至于还有反作用,那100就是非常理想化了,你已经是把你这个社交的这个困难已经是完全给克服了,那我想看来还没有到100对吧,要到了100你不会专门说出这来,你自己觉着你评一个分你觉得它的有效程度能有多少

A先生: 20到30。

蒋医生: 20到30,那就说还有一定帮助,但是按照你的需求还是差的远了。

A先生: 对。

蒋医生:我觉得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达到100%的社交能力的,因为我这么多年做这个专业了,我看到的这样的人很多,有的人你觉得他在外面,和别人打交道,哎呀,我们那个英文叫这个社交蝴蝶,就觉得哎哟这种人真了不起,你看他怎么这么勇敢,其实他内心也不是不打鼓的,但是他就是在学、在练,在调整自己的心态,那样的我们可以说,比方说给他打95分对吧,但是那个东西还是要花功夫的,那么我想知道你自己觉得现在你如果想达到那种95分,从你现在到那个95分,你觉着中间的这些挑战都是什么,或者是阻碍都是些什么?

A先生: 我的一些特点就比如认知啊,我的这个自尊不稳定、自卑啊,还有自恋,比如那个金冉老师给我发了一个链接,我看了一下,自卑自恋,还有一个自尊心不稳定。

蒋医生: 那你看了这个以后,你觉得认知里面。

A先生:我看到一个东西的话,会看到一些消极的方面,往消极的方面想。我跟老师讲一个故事,就是曾经有一天要考试,早上起来我和室友同时发现外面下雨了, 然后我的心情就是,哎呀,这要考试了,下雨了,弄得心情都不好,然后我同我那个同学的他的反应就是,下雨了,风调雨顺。我感觉这就完全是两种人,两种认知,两种反应。

蒋医生: 对对对。

A先生: 我要学习的就是他那样,我要成为他那种人。

(三)

蒋医生: 那你从小长大,在你的记忆过程当中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是觉着好像自己不如别人?

A先生: 大学吧。

蒋医生: 大学?那么你在在上小学的时候,那个时候有同学这个欺负你,那个时候你有没有感觉到就是自己不如别人?

A先生: 我小学的时候也有讨好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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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医生: 嗯。那是为什么你要去讨好别人呢?

A先生: 没有思考

蒋医生: 就害怕别人,所以要讨好人家。

A先生: 应该是害怕吧。

蒋医生: 应该是害怕?不是,这不一样的,有的孩子他要讨好她,是想当领导,用一些方法去买别人,然后他去当个头,当孩子头儿,有的孩子呢,他的确就是害怕,所以他要去买好。当然有的,还有其他的原因呢,我只是这里就是给想的这么个可能性呢,那你觉得你是属于害怕。

A先生: 我属于害怕。

蒋医生: 那就是这个害怕你觉得在你的记忆当中,除了在学校里害怕别人这个欺负你什么,你要去讨好,还有其他的那种害怕吗?

A先生: 其他的害怕。就讨好组长。跟作业有关系,具体什么我也不太记得。

蒋医生: 那在家里呢?

A先生: 在家里的话没有。

蒋医生: 没有要讨好,害怕一些什么事情?

A先生: 对,没有。

蒋医生: 你你记忆当中就是当你有了弟弟的时候,你觉得家里人对你有什么变化吗?

A先生: 没有变化。

蒋医生: 有没有觉得有了弟弟了,你一下从天上掉到地下来那种样的感受?

A先生: 没有。

蒋医生: 没有过,你觉得从小长大,爸爸妈妈对你都相对来说挺尊重的吗?

A先生: 其实挺好的。

蒋医生: 挺好的。那咱们现在到后来我想再问一问,就说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记得心里头记得,就是你的情绪开始就不是像上初中那么好了。

A先生: 还是大学。

蒋医生: 还是大学,就在高中的时候,尽管觉着就是在这个社交的这个情况下,你觉得好像信心就开始没有那么足,但是那个时候的情绪,你觉得还是相对来说你还是很愉悦的,还是就是说充满了希望的,愿意做自己做的事情的,对吧?那从大学呢,大约你记得从大学什么时候开始的?

A先生: 嗯。变低落了,我这个是大二的时候。社恐就变得严重了一点,然后焦虑也变得严重一点,然后也有点儿断断续续的,有点儿抑郁了。那时候我还担任了学校的这个社团的社长,就感觉压力就变大了。

蒋医生: 压力变大了,什么社团?

A先生: 我觉得换一个人的话,他会觉得这是一个好事情。甚至现在的话,我觉得提到街舞我都觉得,那时候是不是就不应该去学习?然后换一个人的话,可能会觉得自己掌握一下街舞的技能挺好的,而且会继续跳下去,而我的话提到的,我都有点儿发怵的感觉,因为我感觉它曾经就给我造成了压力,然后现在的话也没有很好的把它给学的很好,所以我觉得,想到那个结果就感觉不太好。整个人都不太好。

蒋医生: 那你那时候做社团的团长就是做的街舞社团吗?

A先生: 是的。

蒋医生: 是街舞社团,真的是,但是就是你整个觉得压力越来越大,然后心情就变得越来越低落啦?

A先生: 他要面临一些事情,外面比如外面给学校打理一些关系,里面的话和一些社员打那些关系,还有手下的一些,或者财务,或者副领导的关系,还得去参加一些饭局,我感觉。

蒋医生: 嗯。那整个的这个这这这个相对来说,这真的是一个挑战性非常大的事情。我能够感觉出来,这就属于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对吧,而且尤其是这种表演似的,我不知道你那团队里面有多少人?

A先生: 可多了几百个人,二百个人最起码。

蒋医生: 几百个人,你去当个团长。真不简单,我可知道这种事儿到时候谁上台表演谁不上台表演,上台表演呢你站在哪一个位置上,这里面,乱七八糟的什么事儿都有。

A先生: 对。

蒋医生: 那么在整个的这个过程当中,你觉得对你来说挑战最大的。你觉得是什么?

A先生: 就比如我身边同身边有十来个人吧。但是他们是不同的舞种,比如A舞种,B舞种,C舞种,它们不同的舞种,不同的时间上课,去哪里上课,因为场地有限,我去调节他们,然后组合他们,我觉得真是挺困难的。因为你要和一个小学弟小学妹,你说你去哪儿那儿,你去那儿,这还好,他会很顺从或者很听你的。但是你要同届的话,就比如你是一个领头,然后你的这个副领导或者一些财务的话,他们觉得和你是类似同级的这种感觉,他们会有自己的想法。

蒋蔚: 对对,他不买你的帐,对吧?那在这种情况下。你觉得这是对你来说挑战最大的?

A先生: 对,所以的话有什么事情大家都一起商量,有很多时候我因为由于自己的不自信,然后我就很多时候都退缩,也不表现自己,也没有一个领导的那种感觉。然后很多时候,就那样得过且过那种感觉。

蒋医生: 你脑子里这些想法儿都从哪儿来的?你那个时候才多大点儿?你那时候有,我不知道大二,这是三年以前?

A先生: 对,那时候应该20岁吧。

蒋医生: 在2019年。所以我就想那是一个挑战性非常非常大的事情。

A先生: 十九岁二十这样子。是。

蒋医生: 说句老实话,没有几个人能做的好的,你跟我分享这个事情,我很愿意听,我也很感动,是因为什么?你知道我们这些在北美生活的这些华人,跟人家那些真正地老美玩儿,大家就组织什么合唱团舞蹈队呀,你知道我们当地能有多少华人,那个光中年女性的舞蹈队就十几个,到时候为了什么上春晚演出那个竞争,比在国内上的春晚还难呢。所以当你跟我说,你当一个团长,领着几百人,我真的觉得真了不起。与此同时就是当你说到了,这你身边的这些人,然后安排他们做这个,安排他们做那个,他们不买账,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你就感觉到好像是你自己不行。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我就想问你,你当时有没有想过去找个人,尤其找相对来说专业的人去聊一聊,从人际关系怎么和这些人沟通、怎么管理他们这些方面,去考虑着去找一些办法?

A先生: 没有。

蒋医生: 当时是没有这个环境?还是有这个环境,你当时觉得是你自己的问题,所以你根本也就没有去想去做这个努力。

A先生: 没有这个环境吧。

蒋医生: 没有这个环境,那我现在问你如果说你现在在一个这样的一个环境里,你要领着别人做一些事情,然后碰到这样的难题的时候,你觉得你会来找这些相对来说心理专业的人来帮你吧?

A先生: 会。

蒋医生: 会的,就是说从0到100分,0分就是不行,就是自己根本就觉得这不可能,没有人能帮得了我,那100分就是说我一定去的,而且我一定会找到一个合适的人来帮我的。那你觉得你差不多能多少?

A先生: 80。

蒋医生: 80分,当然我知道那边的可能网站上有一些东西相对来说不是那么丰富,但是你知道专门有教领导学、领导技巧,而且主要是从心理学的角度上来做这个的,你知道这一类的事情吗?

A先生: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一些书吧,但是我没有看什么领导力这。

蒋医生:其实就是你跟我分享的,你在大二的时候碰到的这些问题,可以说是每一个人在自己的生活过程当中,尤其是你想去扮演一些引领的角色的时候,是肯定会碰到的。这当然每个人的解决方法不一样。你觉得你在你的家庭里面你的父母他们没有办法给你提供这样的帮助,那么在当时你也不知道可以去找一些其他的专业的人员。而且,我觉得三年以前大概我们国内在这方面相对来说还是要差一些。我想给你讲的就是你经历的这些事儿,都是常事儿。都是我们每个人都可以碰到的事儿。你的挑战就是因为自己缺乏一些资源,而与此同时呢,又好像是投降于那些负面的想法了,然后这些负面的想法就把你变得更抑郁了,那么抑郁呢,又让这种负面的想法就变得更强了。

A先生: 对。

蒋医生: 你知道整个的认知,负面认知、认知治疗什么的,他是一个叫bake的这么一个人,他发明出来的,他当时就是从抑郁的角度上发现出来,然后他开始推广,其实就是他自己和他家里人碰到这样的情况,那当然他是一个心理师了,那后来他整个的认知治疗就在全世界推广开了。

A先生: 嗯。

(四)

蒋医生: 好的,我把这个情绪呢,在这画了一条线,我们把这条线,算是你那个正常的心情很愉悦的,也什么事情,也有兴趣做的,那就是说我跟你谈发现至少你的初中和高中还都是这样的,咱们现在先把社交的问题放在一边,咱们现在只谈你的情绪,这就是正常的,那么在2021年3月份的时候呢,你就好像有了一段躁狂,然后你去做了治疗,那么回来以后是心情回到正常了,然后又低落的呢,还是这个躁狂下来了,然后心情低落了,始终还没有回到正常?

A先生: 住院的时候是一直高涨,然后出院之后就变低落了不少。

蒋医生: 变低落啦?

A先生: 对。

蒋医生: 那从出院以后有没有回到正常过?

A先生:没有。

蒋医生:基本上就是处在一个比较低落的情况下了是吧?那现在你的整个的情感情绪,如果我用这个0到10,什就是你的正常,就是你初中那个时候一直基本上高中都是这样的,那么0就是最差的,那就是在你有躁狂以前的那个时候,现在你觉得要打分的话,你能把分打在多少?

A先生: 打5分吧。

蒋医生: 好的。你吃的这些药,我觉得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合理的,你个人感觉到呢?你个人感觉当前的药对的、是效果不错吗?

A先生: 我感觉挺好的。我自从调药以后。就是去掉奥氮平,去掉丙戊酸钠,然后开始吃碳酸锂,我感觉睡觉没那么想睡觉,头也没那么疼。整体感觉还是有点被封印的那种感觉,注意力不集中,脑子有点糊涂。

蒋医生: 注意力不集中跟你的抑郁有关系,再一个跟自己这么担忧社交技能什么的都有关系。

A先生: 对,有点焦虑有点抑郁。

蒋医生: 嗯。那咱们两个人聊了这一段,我不知道金冉医生有没有跟你讲一些,我们现在有很多的相对来说非常先进的一些心理治疗,对你这个情况有很好的帮助,尤其是和你交谈这一段,我发现你是属于自己有很高的自省力,而且也是属于很会反思的,你对自己有很高的要求这个我非常的赞赏,与此同时就是说很多生活当中的东西,我们是要学的,我们没有生下来就会的。又别说是你从小生长的这个环境,你和人家那些相对来说从小生长在资源特别丰富的那样的家庭里呢,是不一样的,对不对?那在这种情况下,咱们寻求的心理的帮助,那就肯定要多得多。好在是我看你爸妈现在都明白,也挺支持你的。所以我就是想知道你会不会就是愿意来接受这一类的治疗,我感觉到你现在这个情况大概有半年到一年,到回头来你再看,你会发现,很多的事情就是不是事情了。

A先生: 愿意啊。

蒋医生: 那就太好了,那太好了,那具体怎么做呢?那还是留给金冉医生和你具体去沟通好吧,能感觉出来你从小成长的这个环境对于你的整个的心理需求上,相对来说真的不是那么理想化。与此同时呢,你自己是一个很有抱负的年轻人,但是现实就是那么骨感,对不对?当我们的心理的技巧没有跟得上的时候,我们会受一些挫伤,那么英文呢,专门这个有一个词,它就叫做existential crisis。直接翻译成汉语就是存在感危机。就你自己想达到的那个(目标),然后跟现实,有了一些碰撞,你在这个过程当中可能没有马上就意识到,而且打击的太厉害了,然后进入到这种样的一个状况了。那么再加上自己,可能你确实是情绪上应该说从基因上来说是有一定短版的,但是这些都不会影响你将来的发展,只要你到时候按照医生的要求,到时候吃药,做好心理治疗,像你现在的情况,也许过上一段时间以后,你可能能摆脱掉药。但是有一个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你要记得住,你确实是有这种双相的特点了,知道吗?有双相情绪障碍的人,非常非常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要缺觉。千千万万不要缺觉,自己知道自己差不多每一天需要睡几个小时,然后自己就知道不要缺觉,如果有一两晚上睡不好了,赶快想办法跟医生沟通,吃药,或者怎么地的把这个睡眠调好,一般的,这样就不会躁狂反复发作的。

你这个现在的抑郁主要是本来自己就有一些负面的认知,然后把你给砸到了抑郁里面去了,抑郁又让负面的认知又变得更强了,那当你做了一段时间心理治疗以后,你的负面的认知得到了一定的改善以后,你可能会发现自己的心情就慢慢的就会好起来了,也许那时候就不需要再吃抑郁的药了。最后就是锂盐,主要是用来控制你的躁狂的,也许就不用了,我专门管过这样的病人的,自己把这个完全调整过来以后,关键是焦虑的事情,老怕自己做不好,脑子里那个小人儿,拿个鞭子那啪啪啪啪打自己,这个要通过心理治疗慢慢把它克服了。克服了以后,也许就是永远都不会再有这种抑郁,躁狂的发作的。

A先生: 好的,谢谢。

蒋医生: 非常感谢你,非常感谢你来为我们做一个这样的教学的案例。

三、案例梳理与干预方向

(一)来访者的主要困扰、症状、纠结和挑战

1.就诊用药后的躯体症状

2.抑郁情绪时好时坏

3.对说话做事情没有兴趣

4.回避社交,具体表现:遇到人焦虑纠结是否打招呼;感觉自己不如别人;没有话题就聊不下去;受欺负时害怕、讨好;与他人沟通协调时缺乏自信;

5.缺乏社交技能,没有榜样可学习、模仿

6.对他人的平价敏感,被同学说过“不会说话”,感觉受到伤害并内化,认为是自己的问题

7.消极思维,负面认知

8.负面自我平价

(二)干预的思路、方向和关键问题

1.双相情绪障碍的管理,药物的持续使用、调整,良好的睡眠管理

2.DBT人际效能等技巧的学习和掌握

3.合理的目标管理和自我期待管理,提升自我接纳,调节焦虑情绪

4.修复自尊,调整负性自我认知

四、复盘学习,老师是如何做的?

我们可以学习到什么?

(一)访谈概要

1)核对案例汇报信息,来访者关注两年前的抑郁情绪

2)抑郁情绪、心境检查:最近三个月

3)既往情绪最佳点以及转折点:初中最佳→高中转折出现社交焦虑和负面自我平价→负面自我平价到大学时变得严重,陷入抑郁情绪

4)剥洋葱

A.人际关系:什么时间、哪种场合、什么样的情绪/想法;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家庭

B.抑郁情绪/消极自我信念/创伤:什么样的体验?做了怎样的应对和处理如何认知?寻求改变的意愿和资源?

5)澄清双相诊断:经过治疗后,是从躁狂回到基线水平,还是更低

(二)干预(造大树)

1)共情、支持、赋能的关键点和语言艺术

A.不说让来访者感到威胁的话

B.你什么时候意识到这种伤害,n意识到之后,你做了什么来克服

C.一段一段来,每一段结束后会小总结、反馈、确认,n这个总结非常重要,对刚才的内容梳理、反思、n确保沟通有效性,通过这样交流,保证传递“我是能够理解你的”

D.用非常有画面感的描述跟来访者交流

2)认知调整的关键点和语言艺术

A.健康教育:及时且恰到好处(我是心都烂了的苹果(自我认知)马上跟进关于自我认知的解读;解释我们每个人大脑都会有这样的;负性思维是人之常情)

B.疾病自我健康管理:双相重点监控睡眠

C.社交蝴蝶的比喻:人都是通过学习达到的,你也可以通过学习达到

D.交流过程中,适当把自己的经历引入其中,例如社团管理,对应在美国大家争抢春节晚会

E.不回避来访者的问题,但给来访者传递希望:没有榜样的问题,你小时候没有榜样,这些问题我们可以通过学习改善,经历一些改变再回头看,这些困难都不是多大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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